跨海的禮物 - 經理人在大陸的全球視野
2008年 October 31日(Friday)剛剛網上有人提到這一本書，把網上的書摘貼在這一邊，讓大家參考一下
經理人在大陸的全球視野 (http://cpc.tw/magazine/Content.aspx?MagNo=632&ColumnNo=25&AtricleNo=1442)
跨海的禮物
許多人把到中國大陸發展，列為重要的生涯規劃，過程當中要抱持著什麼樣的心態才能有所得，並能行之久遠？到大陸工作要注意哪些事？如何與大陸的人共事？中國大陸幅員遼闊，個性、思維、生活習慣各有差異，足以造成許多紛爭。如何協調，一心雙贏，是門值得深入修習的課程。（本文摘錄自中國生產力中心新出版之《跨海的禮物》一書精彩內容）
陳婉瑜
自 2000年中開始，泰半由於台灣不景氣與不穩定的關係，許多人不約而同想到中國大陸發展。一些計畫轉職的朋友積極詢問到大陸工作的機會，人力銀行也開始加重大陸地區求職的服務。
大夥兒以為是「探手到桌上拿橘子」，然而到手或沒到手究竟是幸或不幸，實難料斷。殘酷的是，人們往往無法預知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差距。到底有沒有機會到大陸？該不該爭取到大陸的機會？在採取動作之前都得先想一想。
許多技藝非凡的科技人員，有機會風風光光地到彼岸展開新的職場生涯。但是，當中有些人很快又陸續回到台灣。為什麼？據說跟居住條件、作業方式等因素有關。暴露出這樣的事件，無關乎能力或適應力的問題，應該說是每個人想要追求的東西不同，大家都希望在最適合自己發展的環境投入工作。努力找出阻力最小、距離最短的成功之路，而這條路在每個人心中的特質與定義是不一樣的，如果覺得繞路，當然一定要及時回頭。
誰適合在大陸工作？
因著一份他鄉遇故知的親切感，我剛到大陸時，很喜歡與所有在大陸曾遇見的台灣人攀談，判斷方式為聽見閩南語對談或熟悉的普通話口音，久而久之，意外累積了極不正式的「田野調查」報告，幫助我們更了解在大陸打拼的台灣人特性。
要常駐大陸工作得有工作證，申請工作證要先有暫住證，而要申請暫住證得先做身體檢查。身為港澳台同胞，摸索後經指點到「外國人」身體檢查區。在那裡我們第一次遇見台灣同胞，他們的背景清一色都是傳統製造產業派駐，男生從事工廠管理或技術，女生則是財務或會計，由公司提供宿舍，每天窩在工廠裡面，假日偶爾到處走走。
那時在江、浙一帶遊歷時，在車上與各景點也不放過機會，曾經在通往紹興的火車上遇見銷售電子零件的台籍業務人員，他說常常南征北討，利潤卻很薄弱；也曾在杭州往山間的公交車上，遇見要到荒山野嶺開會的雜貨公司老闆，他告訴我們正在處理公司轉讓的事務；還多次在風景區遇見台商引著眷屬出遊，都來自傳統產業。
當然，我們也常經由輾轉介紹認識一些資訊界的台灣人士，那時常駐者十之八九都是做硬體銷售的朋友，只有２位是軟體設計服務公司的負責人，其餘軟體或網路業務從業人員都是以出差方式往來兩岸間；而出遊偶遇資訊界台籍幹部的唯一經歷，是在無錫排隊乘船時，遇見宏碁派駐蘇州的人員，他們也是從事工廠管理。
不經意的閒談，絕對無法歸納出完全正確的結論。但以我們粗略的統計來看，仍可勾勒出目前海外人士在大陸發展的大致方向，只要將之對應於自己的專長，便可在探路時，首先了解到大陸工作的機會有哪些屬性與類別、你跨進這個門檻的機會又有多少？第二步，還要考慮到供需的情況，適合的職缺有多少？究竟會有多少勢均力敵的競爭者與你共同角逐一份工作？第三步，是更深層地問自己，你真的喜歡到大陸嗎？你有把握能夠快速融入那裡的新職場嗎？你以為從海外到大陸工作的人就可以養尊處優嗎？
融入當地以及用平等的眼光看事情，這是無論轉移到世界上哪個城市發展都非常重要的事。每個地方都孕育著不同的生存法則，不管是好的、不好的，都值得去探究，或者「觀摩」。
知己知彼，工作才能勝任愉快。走走看看，能到大陸長期工作而生存下來的人，好像都具備某些共同的特質：
1.不能把事情都只是記在心上或放在心裡面，要為所有的感覺找出路，要把握與大家溝通的機會。
2.遇見問題，在解決過後，只要記取經驗就好，不必太耿耿於懷，也不能劃地自限。
3.完全屏除階級意識，天生就喜歡跟人家誠心交朋友、聊天說地。
4.不能太執著於談話間的禮貌或是非與否，否則就無法以純然的角度，真正從談話中去了解背後的更多事務。
5.個性夠開朗積極，不能太軟弱，也不能一味強硬。
6.真的有專業實力，能夠讓人折服，並且足以解決各種突發問題，以維持目標達成的效率。
7.視變化為常態，並且能夠機靈地因應變數。
8.勇敢向上，不怕挫折，深具耐性。
9.杜絕享樂觀念，跳脫嬌生慣養生活。
算算看，自己到底具備多少能耐，並做好準備投身大陸工作？有位在大陸多年、目前從事金融資訊軟體服務的前輩很貼切地形容：「到大陸工作，千萬不能抱持著高高在上的優越心態，根本上應該把台灣、大陸的分別字眼與差別待遇完全去除，積極融入，否則乾脆別來了。」如果跟你期望中的大陸工作生涯大相逕庭，那麼，建議你該重新轉換自己的想法，或者就得改變自己的抉擇。
來跟大家共同闖出名堂
一到上海，就緊鑼密鼓地投入工作，工作之外，我開始關注許多在台灣可能會忽略或以為不存在的職場問題。工作不是本來就應該全力以赴嗎？工作為什麼要有那麼多，除了工作本身之外的稜稜角角？在公司裡到底要先學做人還是先做工作？真善與偽善的差別在哪裡？什麼人值得信任？怎麼跟同事培養出穠纖合度的工作關係？怎樣做一個雙方完全沒有預設立場的溝通？如何委婉地解決紛爭達成共識？就算不去管那些枝枝節節，它們仍像被放在顯微鏡下般攤在你面前，阻絕了你的去路。
先從起心動念處自省，既然只是以跟同事一起成長為出發點，就要把誠意表現出來。其實，無論走到哪裡，人都渴慕「站在同一邊」的感覺，在大陸當主管不能太保守，不能凡事一廂情願地以為就算不說別人也知道。「差以毫釐，失之千里」，可別等到火車過了才在那裡猛吹哨子，要在一開端就無保留地傳達：「我是要來跟大家共同闖出個名堂的。」
就像過平交道要先停、看、聽，才能直行無礙，不論情況如何複雜，先想想別人最基本的共通需求，接著以公開的方式，全力表明你自己做事情的要求與態度，讓人家看得到你，然後，你自然也會向外看到更多。
我不想在上海過著只是當主管的日子，高高在上讓人觸摸不著的形象太過虛假，容易錯過許多學習的機會。所以我完全融入當地生活，下班走路，跟同事一起到食堂吃飯，與同事們並肩作戰，假日也偶爾跟同事一起吃火鍋、喝咖啡、外出遊玩，甚至也請過同事到家裡作客、或到同事家品嚐道地家常菜、看看同事的家居生活。
如果以為略施小惠能讓人感恩、同舟共濟，後來可能發現一點也無法達到效果，畢竟這樣的對待仍不等同於恆常的相互理解。有些員工會自認為，你對他好是要他賣命罷了，因而始終享受著好處卻又慎防事情做太多了；有些人以跟你非常熟的態勢，在同事間誇口欺壓，造成派系問題，還只動口不動手地意見不斷；或者有人出現問題卻百點不醒，讓你翻臉相待時，我開始回想，在台灣的時候，遇到這種情形是怎麼解決的？隨時提醒自己，誠心地與人相處其實很重要。
管理之道首重相互理解
像我們這種沒有花白頭髮的主管，很難端出架子說一是一，於是協商與溝通變得格外重要，似乎沒有固定的方法可以解決問題。當中最怕的是，雙方在立場上完全無法變通，或者有些既定經驗值所累積的成見。所以我們開始以做實驗的心情去看待問題，把自己跳脫出來，在遇見相同情境時，以不同的方式當試劑去解決它。
無論在台灣或大陸，很多主管都嘗試著以朋友的方式去跟屬下相處，就像父母對待自己的小孩一樣，讓大家盡量有「同一掛」的感覺，以為這樣就可以達成推心置腹、一呼百諾的事業共識。結果到頭來，愛的教育永遠需要更多的愛來維繫，那種對應關係就像是無底洞，因為無法衡量，所以得寸進尺，最終大家都被這樣的方式拖累。該學習者無法學習，想進步的人無法進步。最後還是看穿，每個人有他的職場生涯與生命，誰都沒有辦法替誰肩負太多。
這個認知上的錯誤，並不是針對大陸員工管理時才出錯的。而是自己錯得很久之後，才領悟痛處。就像穿衣服也要分內外一樣，我們不能以為自己心知肚明，就代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，無論採取的態度親疏與否，都應該學習如何把自己的分寸具體地傳達給別人。
與同事的相處，一切還是要回歸於公事公辦，工作上不能有太多人情的牽絆或包裝，否則只是糾纏到自己。畢竟雙方因為「同一掛」所期望的肝膽相照成分差距甚遠，每個人總是站在有助於己的層面去思考，爭執起來還是生份又絕情，到頭來不如讓上班時歸上班、下班時歸下班，反而會平衡許多。
在大陸的初期，我常常為了工作上所發生的管理與距離問題大傷腦筋，怕成為濫好人，怕員工逾越了規矩，又不希望公司充斥著冷漠的氣氛，實在不知所措，討論半天莫衷一是。鑽了半天發現，癥結點在於，我們太要求自己瞬間投入，也太緊張了，於是換成另一種心態去面對：把在大陸處事的摸索學習當作實驗，而實驗就只是實驗，不必急於一時，結果也不會只有一個。但日積月累，可以彙整出比較妥當的方案。
我還是跟同事吃著飯、聊著天；回公司之後開始只討論公事，把對應經歷當作「市場調查」的樣本，把遇見問題的解決辦法當作一個又一個的實驗與結果，不再將之與小心翼翼維持良好關係的重大抉擇混為一談。然後善用休息的時間，調整自己腳步，到遠處與更多人相會，並且丈量著遠近的尺度與分寸，工作頓時又變得單純快樂起來。
落實於基本面，讓同事們有一套工作準則，可以加速剛開始共事的溝通。在台灣擔任主管多年，除了作業上一些該填的表單以及相關規定之外，少有什麼具體的作業事項完成條例；到了大陸之後，這樣的條例到後來卻成為不可或缺的工作項目。看到這裡，也許有些人會以為，我想描述的是大陸人在工作上面的被動性，其實完全不是這樣。我只是想告訴大家，這就是在工作方面兩岸既有習慣與觀念不同的地方。
兩岸不同的習慣與觀念
什麼事情做到哪種程度算是好？去拿杯咖啡過來，是不是就一定得外加奶精跟糖？在還沒有說清楚的情況下，如果對方只是依其習慣去做事，因而產生了不同於你期望的結果，這基本上也不能算是偷懶或態度隨便，不應該招致責罵，除非是屢犯不改。
周而復始地引導同事，把虛幻的言語敘述轉換為具體的作業報告，成為我每天必然的工作重點，非得把大家原來對「努力工作」的定義去除、再烙印上新的動線為止。對於沒有來問執行上的問題、卻常有理由不把事情如期完成的人，在檢視過其作業上的支援與基礎無誤後，我通常縮短他那些說理由的時間，奉上一句：「好，我想這件事情還是要按照計畫跟時間完成，你趕快去想辦法、加快腳步吧，有問題再問。還有，今天你要下班前，一定要先讓我看一下你的進度做得怎麼樣了。」久而久之，他總會發現扯理由的下場等於被盯，此等虧本事不做也罷。
就算是跟創意有關的事情，也可以列出許多有利發想的範圍與步驟去引導他們，並告知他們蒐集資料的方法與管道，好讓他們有更多突破與發揮的機會。先讓他們獨力完成份內的事情，接著就可以進行在台灣會議上常用的腦力激盪、交流討論。我明白同事對於憑空想像的恐懼，但也體會到他們對於新事物的嚮往。在我苦無對策引導他們，在限定的工作裡突發奇想之際，正可藉由這些他們感興趣的範例為出發點，鼓勵他們嘗試思考更多落實創意的課題。
從職場文化的背景來看，在大陸，女性主管遠比男性主管少得多，很多人還不習慣主管是女人。或許有人會說這是性別歧視，但其實不然，他們相信女人能把很多事情做好，也不會在女人的工作專業上有過多質疑，有問題時還是會主動商量。但，有些人還是不太能接受女人在工作上的直接命令，尤其是想要改變他做法的指令；這種潛伏的觀念，其實先前在台灣也多少存在著，所幸已隨著社會進步、開放的腳步而漸淡。
因之而來，女性容易被認定在工作上比較有討價還價的餘地，或者是比較容易被不妥協的態度給震懾住；女主管採用柔性訴求，連同情分也得不到，更別說要達成使命。對於這個社會文化所沿襲的桎梏，妳要怎麼溫和地去除之，得以在工作崗位上還原妳的立場？一以貫之的堅定態度與意志是最重要的，藉由多學、多做與多動腦來累積專業，奠定自信、鍛練自重。
管理大陸員工２大要訣
在大陸，每個人所負責的工作項目大多是比較單一的，這倒不是故意把工分得很細，或者存心打混，而是從任務創始以來就如此了。此特性尤其在網路工作份外明顯，在網路應用發展的初期，一時之間很難就地找到非常多「全才」，唯有把每個人所負責的工作內容範圍縮小，才能迅速找到各種還算具備基礎的人力；只是，當初的美意就這樣定型下來，極可能在日後成為推動任何變革的限制。公司裡面的部門一多，彼此間溝通的複雜度就擴大了，相互間爭寵與推諉的機會也多得多；更別提各部門內，再細分項目與責任有多麼的不一致，又會引發多少不平的糾紛。
面對茫茫人群，每天都有新狀況，常常進退兩難，諸多事情的處理態勢盡在一念之間。在大陸想要執行管理，第一是講究權利與關係的落實，一定在適當的時機發揮自己的權與利，也總會充分善用自己的關係，造福自己與眾人，以便得到更多的支持與資源。前提是，請帶著誠心真意去做事情，如向日葵般面對光亮。
第二個特點，則是絕對不能有太固執的中心思想或立場，要懂得權變，就算是相同的議題所延伸的決策事項，也不一定要一以貫之。重要的是因應當時環境的「氣流」與「溫度」，即時掌握住決策該有的流向與熱力，以達成目標。
大家對於第二項特點請別太悲觀，一切並不一定取決於大眾的，久而久之，你當然也可以遊刃有餘地營造一些相關的環境條件，在可預期的範圍下預先增加一些變數。有同事會問：「你的標準到底在哪裡？」此時應該把對任務的理念與目標彰顯出來，說明條條大路通羅馬的觀念，別敷衍著：「你照做就好。」再混的人也懂得適應、學習謀生存，眾人時時看著你怎麼做事情，縱使因應狀況而異法，絕不能喪失格調，隨波流轉。
上述這２項特點，在大陸的管理入門上應該可以切中目標；也許，在台灣也是一樣的，畢竟，有中國人的地方，其生存特徵都不會差距太大，唯隨著社會進化的程度可以漸漸淡化之或隱沒之。值得特別提出的是，無論問題出在哪裡，都必須特別迴避，將種種分歧扣上地域區別等無形的帽子，否則不僅讓大家抓不到改進的重點，更會無端形成對立局面；再則，別抱持著奴役的心態去管理人，大家的地位都是一樣的，只是權責不同而已。不需要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勢，只要堅持人重自重的立場。
和而不同的遼闊境界
從上海被派任到北京工作，在古典玫瑰園負責華北區營運。善緣讓我來到北京，沒有語言隔閡，人也彷彿更親切，北京海納百川的榮景，我有幸參與其中。看一個城市夠不夠大，就看它包容各方人的氣息；看一個人是否真正的接納外來者，不是看他在表面上對待的態度，而是看他心裡怎麼想，背地裡怎麼說，然後就自然而然地顯露在型態上，瞞不了人。我自己也時時這麼警惕自己。
到北京親自體會發展之後，我發現，北京是根底深厚的地方，它包容任何想法，也包容許多不同的作法，無論何種工作方式的人，總還是可以在這裡遇到合適的合作夥伴，讓我第一次體會到「和而不同」的環境是如此遼闊。我開始不會去評比計量別人的作法，反而能更掌握到自己想要有的工作與生活方式，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禮物。
台灣有句俚語是「一樣米養百樣人」，在台灣聽到這句話時，常常是在評論他人的情境下。而我在北京所體認到的「和而不同」，則有種百花齊放的態勢。到北京之後，發現工作與生活可以讓人增廣見聞，去從中發現原來別人的想法、作法跟自己是不同的，並且當中不一定要有所爭論，有心人可以共同學習摸索出相互尊重的合作方式，無心時也不足以障礙到各自的發展。這就是包容吧！沒有隱忍，也不需要依附。
人生可以由自己去取捨、選擇，這句話在我到北京之後深有同感，而能有這樣的收穫，是我始料未及的。我常跟北京的朋友說，打從到北京以來，我常有被照顧與被包容的感覺，偶爾遇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，也總可以彌補與修正。以愛與信心為出發點的生命旅程，就從這裡展開。
進入到北京這個快速國際化的商業環境當中，我提醒自己，不要只想著當下獲利、奪標的事，也不要以爭第一的榮耀為優先。應該想想融合與人和的達成，才能跟隨整體環境走在更超然的目標進度之上。要達成理想，不是短暫的、個人命中目標而已；要能快速啟動國際化的進程，要靠更多人的共識與努力，才有更大的向上進步力量。
讓平行線變成交集線
在大陸工作之後發現，雖然自己在台灣已有10年的工作經驗，但是，關於面對市場的眼界，則又是全新的開始。2千3百萬人口的市場，在大陸只等於是一個大城市的市場，而因為各地生活模式不同、經濟條件不同，所以更無法用一種方法複製到所有的地方，也不能以偏概全地用自己原有想法做事。以前的工作特質，能用上的，只有面對新任務不斷求新求變的工作態度。
首先要摘下的，就是自己以為自己是主管的優越感。來自各處的外來工作者，常因為自己工作經驗很足夠，或認為自己的才華很優秀，所以對許多工作的看法與做法更顯堅持，認為自己是來傳授經驗、來提供專業的。我剛來的時候，也在這樣的狀態下而不自知，這不僅阻礙自己快速融入新生活的進程，也無法更真實的與同事產生共識。
在同一個地方，卻過著平行線的生活。從上海到北京，我看到數不清的平行線，就因為這樣的立場差異，形成了無數的隔閡與誤解，這是多麼可惜的事。於是，這個現象成為我立志要改變的動力，並且從自己開始改變開起。
自我檢討時發現，誤判事實與局勢的原因，大多來自於舊有的習慣或慾望作祟，衝動容易窄小了遠見；而有時面對事情過於樂觀，想要偏安於舊狀態，乃因不想更投入，沒有耐心面對不平順的地方，所以也會誤判。積極樂觀不要成為一種短視，珍惜當下不要變成急就章。表面上看來，這些都是個人的事情，但這也就是當我們進到全新環境中最根本的罩門，唯有認清自己的誤區，才有真實工作的開始。源源不斷的資源，來自於全面觀照的高度。
在台灣工作那麼久，縱使不再對外擴展人脈，也能一天過一天。反觀來到大陸之後，許多事務都要重新開始，萬萬不能以台灣的習慣到大陸工作，必須全面淨化自己，培養自己處於一個全新的狀態中，胸有成竹，心安氣和面對事務。讓自己處於中性的狀態時，就沒有所謂的立場問題，就可以看清楚更大範圍的局勢；無我，就可以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，不需要自己動腦筋去推敲判斷，無所為而為，就不會有所謂的「違」。
認錯，交集的重要指標
在異地生活，就好像生存在顯微鏡底下一般，很多感觸隨時被放大。成就感也好、失落感也罷。想起2000年開始到上海，在上海工作的日子裡，有段時間說不出的抑鬱，幾次狠心地把自己丟到車行雜沓的天橋上，不理會過往人群的目光，迷濛著遠方任時間分秒走過，苦於人與人之間沒有交集。
有些台商覺得大陸人不好管，喜歡偷懶，態度乖張，觀念固執，做法守舊等；另一方面，我在上海也曾於網站上看到，大陸人洋洋灑灑罵台灣幹部品行不端、草菅下屬、態度惡劣等的文章。當中誰是誰非，很難說清，但兩岸在闊別數十年後得以在經濟上攜手前進，誠屬不可多得的國際良機，若因為雙方的猜忌與敵意造成無可彌補的隔閡，實非所有華人所樂見，親身卡在這樣的關口，更覺無能為力。撇開大陸人與台灣人在教育與環境上的差異不談，就以同樣生長在台灣的人來說，不是照樣在生意往來、與上司、下屬間產生問題？
在大陸，幅員遼闊，光是在個性、飲食、生活習慣上的差異與不了解，就足以造成許多紛爭，交談對立的狀況隨處可見。看來，兩岸間生意往來與人員交流時，實無需再刻意貼上台灣或大陸的標籤，以不文明的態度雪上加霜。追根究柢來說，每個人都可以被看成是一國，因為世界上沒有兩個人可以樣樣事都保持一致的看法與意願，就看怎麼溝通協調，怎麼一心雙贏。到最後，有心並能夠達成各種合作溝通協調的人，就比較有機會獲得勝利。
對一件事情，身處其中，樂見其成，是一種平衡的祝願，沒有壓迫的感覺，平和致遠，用更有智慧的方式如期達成目標。自我評估之後，知道這是唯一的路，也是最好的路，以合作超越競爭，以融入取代引導，轉換就是提升。
懂得認錯，是與別人產生交集的一個重要指標。人對於認錯所採取的反應行動，通常比憤怒更慢，以為這樣的事情還能放著慢慢做，沒有以事情發生的全面性看到認錯的重要性。發現錯，是為了調整到更好的狀態，避免事情的損失或延宕，所以要盡快向別人認錯，而不只是暗暗自責或只對自己認錯。認錯之後可以啟動人際之間新的迴圈，也能夠放下原來的情境，更新未來的結果。
用心開啟彼岸的大門
不要小看自己與他人，每個人都有覺知覺察的力量，相處之中自有其步調，要尊重這樣的關連性；靈敏的覺知不等於複雜，而是回歸原始的善心去看事情。每個人都在社會巨大的洪流中，尊重選擇，發揚潛能，是共事的共識。對於與人交流事務的延誤，是因為不夠相信事情的關鍵性；發現人事物更寬廣的對應空間，是為了成就人事物，不疾不徐的感覺，正當時機的感覺，在不斷的平衡當中，再趨向同一目標之路，就是交集。
異鄉奮鬥的生活，應該要覺悟到更多。也許我們無法跟所有的人為友，但至少在往來的過程中，可以少與一些人為敵，並在過程中找到能共事的人，那就離成功更近一步了。畢竟錢是要往外去賺，不是單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，就能生產出鈔票來花。多少人口中喊著無國界，可是卻又在心中築起無數的牆。看著碗裡的飯，是經過多少人的雙手才讓我們端在面前？看著手裡的碗，又歷經多少的工作步驟，才輾轉到我們家裡面？發現世界上並沒有永遠解不開的情結，也沒有不能合作的夥伴，就看你能不能成事。
如果我們從不反省，自以為是的日子永遠在錯過機會，浪費生命。經歷風雨之後，仍然堅持，不能走回老路故步自封，也不能總想著用錢解決所有問題，唯有用心開啟彼岸的大門，才能得到與眾不同的收穫。
【完整內容刊登於能力雜誌2008年10月號專業經理人書坊專欄，非經同意不得轉載、刊登】 […]